手指清瘦修长,皮肤如雪般苍白,漂亮的骨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血肉,而此刻火光落在上面,斑驳之下,可见根根青筋冒出。
啊。
如今的盛凝玉明白过来。
谢千镜在担心她。
原来那个时候——在那个两人还不相熟的时候,这个面冷心热的小仙君,就在担心她了么?
这么一想,盛凝玉心头拂过一层糖霜似的柔,嘴角忍不住的扬起,可同时她又不免好笑。
如今的盛凝玉看得懂,但当时的盛凝玉可不一定看得懂。
果然,少年盛凝玉年轻气盛,心中挂念着挚友,理也不理,一把推开了谢千镜的手。
“我有要事,圣君自去,不必阻拦。”
哇,“圣君”都出来了。
这固然是个极好的称呼,只是用在这样的语境中,难免让人觉得讽刺。
盛凝玉惊叹,自己以前,竟是这般会气人么?
她再扭头去见谢千镜,面上的笑意,却慢慢的敛去了。
那个日后会给他做五倍加糖的菩提蜜花糕的小仙君,此刻正静静的站在原地。
火光在他面容上交织,烈火滔滔,翻腾而过,却不知为何,周围没有一人注意到他。
谢千镜静默的站了一会儿,忽然抬手,似乎运起了灵力——
一道道白色银光自他周身起,漫天雪色如幻般袭来,顷刻间遮蔽了盛凝玉的目光。
飞雪,飞雪……
盛凝玉感觉自己好似抓住了什么。她垂下眼,只见白雪散去后,又是一番景色。
依旧凡尘之中,山川绿水,好景常在。
也不知两人是说起了什么,头戴幂蓠的小仙君偏过头:“天下有十四洲。”
年少的盛凝玉却不服气,她翘起眉梢,语调高扬:“我出自剑阁,我们剑阁之中应有尽有!”
浮在空中的盛凝玉看见白衣小仙君顿了顿,她总觉得,谢千镜应该是在笑。
微风吹拂,掀起了雪色幂蓠的一角。
盛凝玉只见幂蓠之下,那张雪塑冰雕般的脸上,慢慢的扬起了一个浅淡的笑意。
如雪落秋水中,清浅无声,但又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好嘛!他果然在笑!
小仙君的笑转瞬即逝,他开口时,声音冷得像是高山上的冰雪:“可我听闻剑阁无雪。”
如今回望,盛凝玉只觉得借着幂蓠遮挡无声浅笑的谢千镜实在可爱,所谓的“剑阁无雪”,也只是另一种相邀。
然而年少的盛凝玉可不觉得。
挑衅!此人一定是在挑衅!
哪怕先前再投机,哪怕再喜欢这人的脾气,盛凝玉也容不得他人诋毁剑阁,盛凝玉当即刚刚扬起眉梢,故意吊起嗓音:“我剑阁
无雪,但有梨花,梨花雨纷纷落下时,远比雪还要好看。敢问道友,你家中可有能赛过剑阁春景之物?”
谢千镜:“我并非此意。”
盛凝玉:“是啊,毕竟剑阁无雪,只有你家中有雪。”
此话颇为阴阳怪气,听得谢千镜一怔,却是再不多言。
他似乎在思虑什么,盛凝玉看得清楚,谢千镜藏在衣袍下的手,紧紧的攥着。
“道友——”
只是他这两个字刚出了口,面前忽而起了一阵清风。
清风之中,裹挟着玉簪花香袭来。
暗香浮动,撩人心弦。
一道声音出现,他嗓音温润,化开万千雪:“师妹。”
年少的盛凝玉蓦地回过头,在目光触及到来人的瞬间,方才所有的情绪都被收起,只听她高声道:“二师兄!”
不及声音出口,人却已经朝着那人奔去。
容阙自是扶住了她的手,他视线瞥过方才盛凝玉所在之处,问:“师妹认识了新的朋友?怎么不叫他出来见见。”
那时的盛凝玉对容阙从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但是她答应了谢千镜,绝不将他偷偷出来的事情告诉别人。
盛凝玉:“师兄说什么呢?之前认识的青丘小狐与我相伴了一路,再没有别人了。”
见容阙不语,年少的盛凝玉眨眨眼,决定先发制人,倒打一耙:“师兄不理我——好哇,几日不见,师兄已经不信我了!”
春风之下,容阙温润一笑。
公子如画,世无其二。
如玉的指尖拂过盛凝玉的耳侧,将她的头发梳理。
“怎么会?”容阙道,“我自是信师妹,绝不会欺瞒我。”
盛凝玉悬浮在空中,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长大了才发现,原来她幼时的谎言是如此好辨认。
早在容阙现身之前,谢千镜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他抬起手,光华流转间,雪色再一次将他包裹——
等等,雪?!
电光火石间,盛凝玉忽然明白了什么!
谢千镜的血液可以医治常人苦楚,那他的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