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医生和顾识弈看完,皆是一愣,对视的眼神里满是震惊。片刻后,马医生立刻安排了进一步的脑部检查。
等待检查的间隙,顾识弈坐在床边,指尖微微发颤,声音轻得像音量大一点这一切就不存在了:“你记得我们为什么结婚了?”
诸愿点了点头,继续在屏幕上打字:【大部分都想起来了。】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【哥哥是不是知道我晕倒了?】
顾识弈颔首,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:“你哥刚进公司,手头的项目正赶工期,抽不开身请假。”
诸愿了然地点点头,她懂,也支持。
她低下头,又敲下一行字:【苏沐呢?她是不是吓坏了?】
“嗯。”顾识弈的声音沉了沉,“她当时哭得很厉害,不过你别担心,你哥安慰过她了。这些天,她每天下班都会过来守着你。”
诸愿闻言,心里暖暖的,又打了一行字递过去:【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。我现在感觉好多了,您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?我哥哥应该也快下班了。】
顾识弈看着屏幕上的字,眉头却猛地蹙紧。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:她恢复了记忆,怎么对自己还是这般疏离客气?
他试探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你叫我什么?”
诸愿歪了歪头,眼底掠过一抹不解,却还是老实地点开输入法,敲下了那个称呼。
当“顾总”两个字清晰地跳在屏幕上时,顾识弈的呼吸猛地一滞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追问,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的颤抖:“你恢复的记忆,记到了哪里?”
诸愿这下是真的懵了。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抿了抿唇,干脆地摇了摇头,摆明了不想回答。
顾识弈却像是被这动作击溃了一般,猛地攥紧了她的手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,像是生怕自己一眨眼,她就会彻底忘记他一样,“愿愿,求你,告诉我好不好?”
诸愿被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和慌乱吓了一跳,终究还是软了心肠。她低下头,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击:【记起来您答应了静姨要给我买布蕾脆脆奶芙奶茶,可第二天你下班过来,根本就没带。】
少女似乎还憋着气,前半句还用着客气的“您”,敲到后半句,却赌气似的换成了“你”。
顾识弈看着那行字,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她恢复的记忆,竟然停在了这个节点。一时之间,他竟分不清自己该哭还是该笑。
只是很快,他便回过神来。当务之急,是扭转自己在少女心里这个“言而无信”的形象。
他斟酌着开口,声音放得极低:“你还记得,你这次为什么会进医院吗?”
诸愿点了点头。她现在的记忆,已经恢复到遇到顾识弈之前的所有事,包括在孤儿院里的点点滴滴。
顾识弈见状,才敢把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出来:“我当时跟静姨说‘我知道了’,是答应了会给你买,但没说,是第二天就买。”
诸愿撇了撇嘴,这有什么区别?不都是不买吗!
顾识弈一看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生怕她情绪激动牵动伤口,连忙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背,柔声哄道:“愿愿,深呼吸,别生气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不敢停顿,语速飞快地解释,“那时候医生刚跟我说,你有心脏病,必须严格控糖。奶茶的糖分太高了,你那时候的身体状况,根本不能喝。我答应静姨,是想等你身体好些了,再买给你,不是故意不买的。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懊悔:“如果我早知道,你当时听到了我和静姨的对话,我一定会在你问我‘你们没买奶茶吗’的时候,直接跟你解释清楚,而不是说那些棱模两可的话。对不起,愿愿。”
他真的后悔,如果早知道这场误会,会让她记挂这么久,甚至气得诱发了心脏病,他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回答。
诸愿听完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恍惚记起来,那天自己质问时,他好像确实说的是“我有说今天买奶茶吗”。这句话,好像确实可以理解成,他打算改天再买。
追根究底,这场误会的源头,还是自己偷听墙角的缘故。想到这里,诸愿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又羞又窘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恰在此时,护士推门进来,提醒他们可以去做检查了。
等诸愿做完检查,刚被顾识弈小心翼翼抱回病床上,就看见苏沐抱着一大捧娇艳的向日葵,诸贺拎着一蓝果篮,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“愿愿!”苏沐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,放下花束就扑了过来,挤开顾识弈,一把抱住了她,声音里还带着
浓浓的鼻音,“呜呜呜你终于醒了!你知不知道,你差点吓死我了!”
前几天,她看到诸愿双眼紧闭,浑身颤抖的样子,到现在想起来,心还在发颤。
诸愿抬手拍了拍她的背,等苏沐抬起头时,她比了个手语:〈不好意思,破坏了你的团建。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