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红光透过玻璃揉进车内,氤氲而模糊。
“我?不太好。”许时若似乎轻轻笑了下,温温的在祝茉耳边绕了一圈。祝茉没预料到许时若会这样回答,她看向后视镜。
而后视镜的人,透过镜子,也在看她。
“很孤单啊。”
轻漫的嗓音,隔着雾气般响起。
亦如五年前,她将他自私囚禁时,那句似撒娇、似挽留的眷恋。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中秋节快乐!!!
从原来开始
久别重逢的人, 难免有些陌生。
但扎根脑海深处的枝丫般的记忆,遇到春雨,便会迅速生根发芽, 从心脏冲出——
许时若语气轻而温,祝茉的心脏复苏般极快地跳动起来。
很孤单,什么意思?
……会是因为她离去五年, 而感到孤单么?
五年的时间流逝, 经历许多、沉稳许多, 祝茉以为自己不再像少女时期, 不知如何坦率,莽撞又胆怯。
如今面对大多事情,她游刃有余。
可此时夜晚, 车内寂静, 身旁许时桐均匀的呼吸。
祝茉喉咙干涩,她不能确定,许时若这话,是否带着暧昧的意味。
祝茉拢下睫毛, 尽量忽略震颤的心弦,努力平静语气:“这些年, 我从很多……途径中, 听到许哥, 许哥白手起家, 很厉害。这些年太忙了吧, 尽量多挤时间陪陪家人, 和朋友出去玩, 也是好的。”
祝茉抬手挽过发丝, 眼眸乜向驾驶位的许时若。
她得徐徐图之。
不能再像五年前一般自以为是而霸道。
许时若眼皮掀起, 透过后视镜,望到后坐的祝茉。
她长大了,比自己变化更大。
五年前他二十一,祝茉却只有十八岁,那时她惯会得寸进尺、胆大且执拗。
如今祝茉坐在那,身姿窈窕,容貌愈发冷艳,她气质中的大气与冷清结合,抬手挽发时侧颜成熟。
红灯熄灭,绿灯亮起。
车内一片昏暗,许时若瞳仁晦暗,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。
祝茉的意思,是委婉的表达她对他没意思了么?
许时若寡白指节按在方向盘上,语气微妙:“你说的是。”
“或许我的确该歇一阵了——”
——
许时若一径驶入祝茉暂住的小区。
祝茉下了车,许时若修长的手臂搭在方向盘,背影挺拔。
祝茉觉得,她失去了十八岁的大胆。
顾虑太多,容易束手束脚。
可到底不甘心,不想与许时若的关系就这么冷淡下去。
寒雾氤氲,路灯橙黄洒落。祝茉下了车,往前走了两步,许时若的车还没有动,大灯照亮前方。
祝茉突然停下,扭身绕到许时若车窗,指骨扣两下车窗。
车窗拉下,许时若的脸庞映入眼帘。
祝茉望着他眼瞳的淡漠。
祝茉眼瞳黝黑如墨,静静地看着许时若。
“许哥,你怪我么?”
许时若缓慢的颤一下睫毛:“什么?”
祝茉:“你其实没有原谅我,对不对?”
祝茉嗓音如尚未爆发的火山,平静中藏着偏执,落入许时若耳畔。
许时若呼吸几不可查的顿住,随即唇角扬了下。
“我不是说过了,原谅你。”
祝茉露出浅笑:“这样……”
“那么许哥,我们还做……朋友,行吗?”
四下霎时安静。
许时若面部拢在阴影里,意味不明地抬眼,“你想和我做朋友?”
祝茉听着许时若这语调略微奇怪的反问,顿一下:“许哥要还把我当妹妹,也是行的。”
“总之,别疏远我。我这次回来,就不打算走了,我们还像原来一样好吗?”
女人的嗓音温雅,平淡,压抑着深藏在心底不敢冒出头的的试探,变得十分客气。
“原来一样。”许时若重复,他偏过头,直视祝茉,脸庞的线条锋利。
许时若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,蓦然扣住祝茉纤细手腕。
冷不丁的接触,令祝茉心尖一跳。
“原来一样?好啊。”许时若音色温和。寒风瑟瑟,祝茉手腕的温度却滚烫如灼日。
“我们就从原来开始,继续下去吧。”
————
祝茉恍恍然,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。
进门后,祝茉坐在沙发上。
周遭一片昏暗,外头的霓虹灯打入窗子,投下微弱的光晕。
祝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她不该那么说。
她和许时若原来,既不是朋友,也不是兄妹。
是觊觎,是占有,是灵魂深处的欲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