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颈上悬了十年,害得乐某整日提心吊胆、寝食难安,若老夫人能将它摘下,对乐某而言等同病痛除根,乐某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夫人。”
说完,乐清平长揖到地,礼罢起身,大喝一声:“开棺!”
随着木头的吱呀作响,外棺被打开,一阵浓烈的松香1霎时侵入寒气中,令围观的人为之一凛,也引得哭声渐起。
外棺之下,是雕饰繁复的朱红寿棺,白鹤飞舞,祥云缭绕,仙女长袖当风,仕女进酒奉茶,在黑黢黢、冷飕飕的坟地里,显出几分诡异的艳丽。
“他还没变鬼吧?”柳春风悄悄问花月。
柳少侠怕鬼,确切地说,是怕他们翻眼睛、吐舌头的鬼样子。
“放心吧,变成鬼,也是个蛤蟆形的鬼,跑不过你。”
“鬼不是飘着走么?”
“”
棺材匠人的手艺了得,榫眼榫槽严丝合缝,浑然天成。
衙役们拎着棍子、锥子绕着棺材转圈儿找,愣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。罗雀叮嘱众衙役耐住性子,毕竟冯家人就在一旁站着,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,一锤子下去,将棺材当核桃砸开。
“花兄你离我近些。”
柳春风打了个寒颤,总觉得有只冰凉的手不时抚上自己的后脖颈,回头看看,空空荡荡,只有望不到边的雪。
“阿双,你站我后面。”
说完,又将白鹭拉到自己身后。
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死人,就是躺在棺材里的冯长登,本以为停尸房就是永别,哪曾想还要与这死东西再打照面。
他往花月身边挤了又挤,挤得花月撞到了旁边的人:“你怎么总挤我。”
“我就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摸我脖子,我我有点害怕。”
“要不我也站你后面。”
“不行,那旁边就没人了。”
花月无奈,给他扣上氅衣上的帽兜,将帽带系得死死的,想了想,又牵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“这样呢?”
“好多了。”
鬼怪当前,柳少侠也顾不得难为情了,他紧握花月的手,手心贴着手心,打着小九九:“鬼怕恶人,我和这个坏东西贴近些,鬼也得也得绕着我走。”
坏东西也有自己小九九:“可惜我不是阎王爷,不然就把十八层的小鬼全放出来,让他一刻也离不开我。”
手越握越紧,直握得花月翘起嘴角,似有一艘小船荡漾在心头浪尖上。
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,棺才终于被撬开了,开棺的刹那,哭声换作了一阵阵惊呼与尖叫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他们叫什么?”柳春风没出息地紧闭双目,不敢看又好奇,拉住花月的衣袖焦急地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花月淡淡答道,“多了一具尸体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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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松香
1979年,浙江松阳出的南宋庆元元年(1195年)一座古墓中就发现了松香。松香填充在棺柩的四周,棺底还排列着四条(有的论文中说五条,我也搞不清楚)松香结晶块,这说明宋代松香生产与使用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准。
松香可以降低木材的吸湿能力,帮助木材防潮。
可以作为粘合剂,填充木板的缝隙,比如宋代处州知州督造大船,在木板拼接处用“松脂蜡,嵌填之,防以漏水”。
参考:论文《关于浙江松阳出土墓葬松香的调查及探讨》,徐炎章;论文《松香在木材防腐中的作用》,李淑君等(这篇是理科论文,我我就看明白松香防潮,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看)。
第41章 黄雀
“伤在咽喉处,伤口长约四寸,深约三寸,食系气系并断。”
乐清平将白布拉到尸体的锁骨下方,伤口赫然,如张开的血口。
“乍一看,韩浪与逢冯长登的伤口似同一人所为,细看,便能发现不同。”
他抖开一方帕子,隔着帕子拿起尸体旁的一把匕首。
“这把匕首与棺中赃物藏在一起,刀刃薄而锋利,与冯长登的颈伤吻合,想必就是遍寻不见的凶器。再看韩浪颈部切口的边缘,较之冯长登更粗糙、不平整,因此,杀死韩浪的凶器应比这把匕首更厚,且没有这把匕首锋利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