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!小声点,别让他听见……”
当天放学,梁沉安走出校门,立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,于小川戴着口罩,帽檐压得很低,倚在不远处的墙角。
看到梁沉安出来,于小川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,只是抬起眼皮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往前走。
梁沉安没有丝毫犹豫,几步就追上了于小川。
在周围隐约响起的抽气声中,坚定地握住了于小川的手。
于小川像被烫到一样,用力甩开,压低声音:“你干什么?”
梁沉安抿着唇,不说话,再次伸手。
“梁沉安。”于小川再次挣扎。
甩开,牵住。再甩开,再牵住。
于小川挣得累了,也怕引来更多注意,终于泄了气,反手用力攥住了梁沉安的手指,拉着他跑了起来。
两人一路沉默,回到那间隐蔽的小屋。
还没等于小川摘下口罩,梁沉安就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。
沈重川合拢剧本,没有再往后翻。
脑海里,那晚在陆川西房间里的“对戏”片段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,连带着那些沉甸甸的疑问也一同压了下来。
他有些烦乱地转过身子,将剧本轻轻覆在脸上。
难道……真的只有再试一次,才能弄清自己到底会不会对男人有感觉?
以及那个朦胧难辨的身影————究竟是不是陆川西?
他越是试图推开这些念头,它们就越是固执地占据着他的思绪。
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研读剧本,更无法想象后天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何与陆川西完成那些亲密的镜头。
剧本上的字迹仿佛都变成了跳跃的符号,无法进入大脑。
最终,沈重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从床上坐起身。几步走到水吧台前,视线落在未开封的威士忌上。
他拧开瓶盖,取了个玻璃杯,将酒灌满,再一饮而尽。
很快胃里燃起一团火。
他闭了闭眼,感受酒精带来的晕眩。
直到确认这层醉意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行动,他才放下杯子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出。
陆川西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在沙袋上,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,他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后天要拍摄的剧情上,于小川在接连打击后情绪崩溃,得知梁沉安为自己卷入流言,前途未卜,于是来作最后的诀别。
那场在小楼里的戏,亲密与撕扯同在,两人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去盖过心里更深的慌乱和未知。
他努力把念头定在那些台词和走位上,可思绪却像脱了缰,径直滑向了剧本之外。
沈重川的担忧,他何尝没有?
他甚至更甚。
他怕自己会再次像那晚“排练”时一样失控,怕无法维持演员的界限。
尤其是在沈重川面前,这种克制变得异常艰难。
今天走廊里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:林子伊明媚的笑容,沈重川并未显得反感的温和态度。
这让他心头烦躁,一拳比一拳更重地落在沙袋上。
陆川西停下来时,夜已深透。
他拖着汗湿的身体挪进浴室,冷水劈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,也暂时镇住了脑中那片喧嚣。
可就在这片刻清醒里,回忆突然伸手,又将他拖回了十年前。
那时候,毕业大戏排得如火如荼,所有人都说他和同年级的许舟是“金童玉女”,天造地设的搭档。
许舟早早就签了经济公司,资源不断,好几次想拉他一起进组,但他心里有别的方向,总是笑着婉拒。
关于他们俩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,他也从不解释,不是默认,只是觉得这些事无关紧要。
直到许舟极力劝他去试丁导的新戏《蓝雾》。
试镜现场,他再次见到了沈重川。
许舟和沈重川显然很熟,言谈举止间有种旁若无人的熟稔。
而他却觉得沈重川从那时起,对他,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敌意,整个试戏过程里处处与他较劲,台词、走位、眼神,全在针锋相对。
现在回想,那种刻意作对,反而阴差阳错地让丁导看到了于小川和梁沉安之间应有的化学反应。
一个念头突然击中陆川西:莫非当年的沈重川本就是直男,并且对许舟有好感,所以才因为许舟和自己的流言而吃醋,在片场处处为难自己?那么现在失忆后,他对林子伊的邀约没有表现出明确抗拒,是不是才更符合他原本的取向?
还是说有另一种可能,沈重川并非在《蓝雾》时期喜欢上自己,而是在更早之前。
所以当年那些针对,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在意?
“是不是直男,身体是最好的答案。”陆川西抹了把脸上的水,低声自语。
如果沈重川的身体对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反应,如果他的潜意识里从未有过那份情愫,那么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