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空了一块。
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疼痛。
但他没有再开口,只是吩咐昭文,马车备好了就去送玉姑娘。
唐玉笺摇头,“不必送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,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又不是你们凡人。”
云桢清沉默了很久,勉强也露出一丝笑意。
倒不如不笑了。
出门前,唐玉笺听到他说了一句“抱歉”。
人间的夕阳也很美,斜照着飘落的雨丝。
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偌大的府邸很快安静了下来。
一切都发生的很快,她离开的也很快。
当云桢清还在迟疑着要如何同她告别的时候,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。
一如十年前红莲禅院的那一夜。
还在来往搬东西的下人见院子里只剩下云桢清一个人在,便拿不定主意,想要问问他剩下来这些东西怎么办。
唐玉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,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了她住的那间院落。
云桢清看着满院的东西,终于坚持不住。
晚霞如火,美艳却又短暂。
街边摊贩络绎不绝,许多人在卖圆圆的饼子,有人边倒茶边闲聊。
路上多了许多举止疯癫,显得异常虚弱的人,神情空洞,看起来非常奇怪。
唐玉笺闻到了香甜的味道,点了个豆沙,又点了个枣泥的。
饼子黄澄澄的,像月亮,她咬了一口,视线落在不远处蹒跚的人影身上,听到身后有人提及皇储等等字眼。
“上京这天,怕是要变了。”
“……听说圣上大发雷霆,将那些路都封了。”
“看他们平时高高在上,现在跟那虱虫有何区别?”
趁着小二提着一壶茶过来,唐玉笺问,“他们这是怎么了?”
小二还没开口,就见这姑娘递过来一粒碎银,于是悄悄告诉她。
“据说最近上边有位大人彻查石散,断了那些风流公子‘养精血’的散剂,销毁了许多药庄,封了所有外邦石料进来的通路。”
“那边那些公子,是买不到药粉的,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唐玉笺说,“哦,这不是好事吗?”
可为什么茶馆里的人说,最近恐怕要不太平了?
“谁知道呢,服用这散剂的人多了,都是些名流之士,达官贵人。”
小二缩了缩脖子,两只手指并在一起朝上一举。
“要知道上边儿的可不只是只有一个人,那位大人是将自己放在了明面上,可是又能撑多久呢,如此毫不掩饰地斩断了某些人的财路,那些人若是被逼急了,恐怕就不会再顾忌什么了。”
牵连起来,树大根深。
若是一定会有一个罪人,那所有的罪过都会推到彻查石料的那一人头上。
唐玉笺接过茶,慢慢喝了一杯。
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但她还记得,云桢清之前说过,他可能会活不太久,所以希望唐玉笺多留一段时间。
短短几日过去,又忽然告诉她,她该离开了。
那会是什么意思?
唐玉笺抬头看向天空,晴朗无云,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月半,今夜的月亮大抵是会很圆。
脑海中想起的是前几日那个僧人说过的话。
他曾在云府门匾下断言,这家的主人活不过月圆。
那不就是……
唐玉笺手中一顿,茶水洒了出来。
不就是今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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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文回来时,云桢清坐在书案前。
神色平静,只是手里的卷宗良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“拿到了吗?”
昭文点点头,走过去,拿起墨条缓慢研磨。
房间很安静,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许久之后,他听到世子说,“我今日在朝堂上,已将所有罪状呈了上去。”
皇庭之中已经传出风声,储君之位将有变动。
只是说起来这也并非储君一人之事,而是他身后牵连的众多官员。
太子早已用那种令人痴迷成瘾的药粉控制了大半朝野,若想让他们戒掉药粉,难上加难,那东西是会腐蚀心智的。
且不说朝中已经有许多人向太子投诚,早就是太子一党。
云桢清沉默良久,放下手里看不进去的书卷,走到窗边,仰头看着天空。
慢慢地想,大概就是今夜了。
昭文站在云桢清身边。
而这个时候,肃狱的人大概也已经快要到了。
这些日子,云桢清佯装对那药上了瘾。
太子生性多疑,云桢清作为主办此事的朝廷命官,他只有让自己也陷入那污浊不清的泥潭,染上那种瘾,才在死罪难逃的情况下,让太子以为,他已经被药粉控制,以此换取一点信任。
太子原本,的确以为这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