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惊慌失措,差点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。好在她是很认真的学生,记得修女寥寥几句提起过,那是“女孩不方便的日子”,只需要安静呆着,保持身体的洁净,等待这个时期过去就好。
可沉韫羞耻的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,只能随手撕了几块布迭成厚条塞到两腿之间,当她走路的时候,完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破裂了,而且有意要从小腹里钻出什么,以至于让她流出那么多的血。
在这断水断粮的地方女学生们饿到失去力气,眼神迷离,在这几天本该运粮食的车被军队征用,运了数十箱金银珠宝走。学生们只能跟着难民一起挨饿受冻,终于在月底,公使馆派来的卡车到了,可周围却跟着几个日本人,修女和神父先走了过去,有个翻译官在中间讲英文和日文,迎着日本军人审视又情色的目光,十几个女学生瑟缩着上了车。
晚上,城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,女学生们刚离开学校,就有一堆女人和孩子哀求着让他们进去,难民把整条中正路堵得水泄不通,哭喊声、吆喝声和远处的爆炸声混成一片。
池熠背着破了大洞的包裹,大街上到处都是死人,多数都是背后中枪的,粗布光脚的平民。他也一样,鞋都跑掉了,脚底板冷得发烫,他大口喘气,跑了许久好不容易跟上大队伍,却又被推搡到了最后头。在死活面前,人都已经疯魔了,像是把人扯到身后就能多活几天似的。
当大家都发现这个小男孩身边没大人,一身的血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被人推被人踢也是全无反应,更是嚣张地对着他怒吼:“滚到后面去!”
就在混乱的人墙中,池熠突然听见有人喊他,他猛地回头——是辆绿色卡车的篷布半掀着,里头有个小人,是沉韫,她穿得很厚实,脸色很苍白,怎么感觉她好像瘦了许多?
“这边!快过来!”
池熠麻木的心被鞭子狠抽一下,他像是突然活了过来,推开周围所有人,向她挤过去,可逃难的人潮忽然又向前涌,成一股无形的力直接把他向后推。
“沉韫!”他大喊。
沉韫想跳下车,但两个修女一左一右按住她,用英文呵斥:“你在干什么?不能下车!太危险!”
卡车发动机轰鸣,伴随着嘈杂,日本人像是发现了这边的骚动,视线都往这边看过来。
沉韫全然不知,撑着车尾板,整个人拼了命探出去:“来这边!你快点!”
池熠咬着牙往前挤,被人撞得踉跄也拼命站稳。他终于看到那只伸向他的手就在眼前——
但下一秒,有人尖叫:“部队封路了!日本人发疯了!”
人群像混沌的潮水被猛击,男孩被淹没了。而沉韫,被修女们一把拽回车上,这时她们才发现她湿掉的裙子,和满底裤的鲜血。
特蕾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,她拿过毯子尽量遮住了裙摆,将沉韫搂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