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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臣 第4(1 / 3)

沈琚道:“你还未说,到底要去哪里找余下的尸骸。”

出京城往东北方向二十里地,有一片山头,是整个京畿所辖之处唯一荒无人烟的地界。

百年前世道混乱战争不断,为了躲避徭役,许多人落草为寇,那片山头在曾是一个匪寨。恶匪烧杀劫掳无恶不作,过往百姓苦不堪言。

五十年前,新朝经过多年休养生息终于缓过劲来,下大力剿了匪,那地方便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寨子。

兴许是因为杀戮过多、血腥气过重,那山里总能传出奇异的声响,尤其刮风时,阴风阵阵,嘶嚎呜咽,有如万鬼同哭,人们都说那些恶匪化成了厉鬼,那里便再也没什么人敢去。后来有些胆子大的,家中死了人没钱下葬,便裹着草席埋去那处,时间一久,那地方到成了有名的乱坟岗。

沈琚带领皇城司一众疾驰在出城的官道上,目的地便是那乱坟岗。

慕容晏与他同骑。她本想自己一骑,但沈琚看了眼她的掌心,便直言她的骑术跟不上皇城司的速度。这话虽不好听,慕容晏心中也知晓是事实,便只好作罢,与沈琚同骑也不扭捏,只是在心底暗想,待到此案审结,她定要让娘亲替她寻个好些的马术师父来。

一连疾行了两刻钟,慕容晏觉得自己颠得三魂七魄都要升天时,沈琚一拉缰绳,停了马。

慕容晏抬眼望去,只见眼前一片萧索景象,山头上大大小小的坟包接连成片,白纸白幡落了一地。

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难闻的异味,慕容晏知道,那是尸体腐烂化出的尸气。

沈琚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:“该如何找?”

慕容晏答道:“要新起的坟,土被翻过,没长杂草或是只长了一两颗,也无人祭拜。”

这实在是一件苦差事。

在这乱坟岗里,最不缺的就是无人祭拜的孤坟,便是要找新起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皇城司校尉们一连挖了八座都不对,那些土坑里的死者都是全尸。

今日的雪不比前三日,只剩零星飘落的雪花,只是雪虽渐停,天气却越发冷峻。

然而慕容晏的掌心却沁出了汗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眼看着就要到了昨日今时,沈琚忽然开口问道:“你为何一定要插手此案?”

慕容晏摇了摇头:“原因嘛……若是民女能替大人结了这桩案件,民女自会说给大人听。”

她不想回答,沈琚便换了个问题:“你又缘何笃定能在这里找到余下尸骸?”

慕容晏不答,反问道:“大人可曾看过那残骸的验尸格目?”

沈琚略一点头:“看过,京兆府觉得那尸骸只有半具,没什么可验的,只做了些简单的记录,所以皇城司接手后又找仵作验过一遍,那人应当死了有些时日,身上无伤,所以兴许是割喉斩首或者气闭吊亡溺毙,也有可能是伤了头或砍了腿。”

慕容晏侧头问道:“大人没有提起中毒,可是仵作剖验了尸体?”

沈琚一时没有回话。

本朝律令,未经苦主同意,仵作不可剖尸。但皇城司一切以天子和长公主的命令为重,什么律令都可以让道,否则他们现在也不能在这里挖坟,何况这尸体本就是残躯,剖与不剖也无甚大的区别了。

只是大家心里知道是一回事,直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慕容晏看回了正在辛苦挖第九座坟的皇城司校尉们,轻声道:“是否在此民女并不笃定,只是上巳那日见过那半身残骸,粗略看了几眼,那尸骸皮肤粗糙,身上有晒痕,想来是务农或做力夫的活计,尸骸不像新死,少说死了也有半月,可上面画着的鬼画符却是新的。”

“新的?”沈琚眼神一凝,“我问过仵作尸骸有何不同寻常之处,他不曾提起。”

慕容晏点了下头:“仵作之人善验尸之道,却未必善分析,他应是验过这颜料,只是死者非中毒而死,便忽略了。”

沈琚接着问:“那么,这颜料又与这乱坟岗有何关系?”

慕容晏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说:“若以人来喻事,一件案子的真相是骨架,与案子有关的前情、实证、其他的旁枝末节便是血肉,皇城司替天家做事,行事前多已有推断,骨架已在,要做的无非据此推断查实分明,填补血肉,好比穿九连环,连环都在手中,只需找出环环相连的结扣按序排好,而且,对于皇城司来说,死者是谁并不那么重要,首要考虑的是凶手是谁,他是如何做到的,他这么做有何目的,还会不会再有第二起事件发生,左右是更站在抛尸之人的位置看待此事。我猜,大人先前找寻于下残尸时,可否是按照‘若我是抛尸之人,该将余下尸块抛于何处’的思路找寻?”

她看向沈琚,沈琚没有答她,但不答就是答案,他未曾否认,已然说明她猜对了。

慕容晏心下底气更足:“可断案则相反,发现案情时,刑狱官们并不知晓前情,只见血肉而不知骨在何处,所以得靠着这些血肉的样子去寻骨架,用已知的倒着往回去猜未知的,但无非是,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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