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散落在空气中,商楹并不迟钝,瞬间明白了楼照影的用意。
大概是楼照影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、不那么聪明的模样,她觉得好笑,唇角勾起一些弧度,声音轻轻慢慢地问:刚刚喝剩下的水是不想我走吗?
被直白点破心思,楼照影没有回答,只是把脑袋更往旁边转了些。
商楹不由得抬了下眉,沙发不高,她微微侧身,把杯子平稳放在地面上。
两秒后,她迟疑一瞬,先是摸了摸楼照影发烫的额头,随后双臂轻而易举地圈住怀裏的楼照影,没用什么力气,禁不住有些失笑:楼照影,看来你是真的病得很重,刚刚可以直接告诉我,不需要多喝那半杯水。
明明此刻闻不到商楹身上的味道,楼照影却觉得分外安心,她的脑袋昏沉无比,还是凭借本心转过身,手臂紧紧环着商楹的腰,她的下巴落在商楹的肩头,呼吸落在商楹的颈侧,随后轻闭上眼,缓解着身体的不适。
这样的氛围在她们之间很难得,不紧绷不僵硬。
商楹的脖颈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、温度,落在她背上的手指无意识缠着她的发尾。
指节缠了不知道多少次,等易玲带着私人医生匆匆赶来,看见的就是她们依偎着的场面。
落地窗之外细雨蒙蒙,像是一副以灰色为主调的画,而她们两人像是画师不慎打翻了调色盘,暖调色块落在这幅素净的雨景图上,成了唯一能撞进人眼裏的亮色。
商楹收起自己的指节,轻声提醒:楼照影,易管家和医生来了,你先量体温,看看医生怎么说。
好。楼照影浅浅地应了声,你不要走。
商楹没有回话,人却没动。
医生姓陈,跟易玲看上去差不多大小。
她为楼照影测了体温,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是395,秉着医生职责,问:楼总夜裏出了很多汗?
楼照影仍然靠在商楹怀裏,有气无力:是。
昨晚吃的什么?
昨晚没吃饭。不是楼岳宁不给她吃,她自己没有那个胃口。
陈医生默然几秒:您现在很虚弱,易管家带来了米粥,您先吃点,吃完物理降温配合用药。
易玲在一旁连忙打开保温饭盒,能当上月湖境的管家,本身察言观色的能力就很突出。
楼照影平时向她叮嘱有关商楹的一些习惯、饮食等等,让她多在商楹身上费些心思,就连楼照影现在生病都要时刻挨着商楹,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楼照影对商楹的看重。不需要多想,她很快做出决定:商小姐,这粥熬得浓稠绵密
商楹明白她的意思,顺着道:我来喂吧。
楼照影闻言却逐渐撑起身体,跟商楹的距离一点点拉开,嘴裏说:我自己来就好。
商楹依旧不勉强,怀裏的重量撤开、消散。
她看着楼照影到餐厅进食,目光又落在忙碌的陈医生身上,陈医生在茶几这边翻着医药箱,从裏面取出退烧药、退烧贴。
饭后半小时吃药,这期间贴着退烧贴。
陈医生兀自说着,顿了顿,看向易玲,问:易管家,楼总最近是不是很劳累?
易玲作为管家,知道楼照影的部分工作安排,她点了点头,配合地道:楼总昨天中午才从法国飞回来,晚上就参加集团年会了,还没来得及倒时差。
那就是了,本来现在天气就冷,再加上她没休息好,极易生病。
商楹听着她们说起这些,目光悄然落回楼照影的身影上。
好一会儿,她的眼睑低垂,看着中指上戴着的戒指,抿了下唇,习惯性地转了转它。
楼照影不是中午飞回来的。
而那句好久不见,我很想你是昨天想说的臺词吗?
一周
好像是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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敷着退烧贴吃过退烧药,楼照影没有强撑着,回到主卧睡觉,只不过现阶段的她很依赖商楹的陪伴,这会儿就连睡觉也要让商楹一起。
她还是环着商楹的腰,呼吸依然落在商楹的侧颈。
没等太久,困意裹着心安淹没了她,她沉沉睡了过去。
可能是昨晚在暗房裏待着的心理阴影没有那么快散去,意识缓缓坠入梦境,飘回小时候跟商楹相处的那些时光。
那天晚上,她被女孩牵回家裏,因为之前长时间陷入黑暗裏,她的视力有些受损,就算跟着女孩到了有光的地方,她也没法那么快就适应光亮。
只能紧紧闭着眼,稍一睁开被刺激,眼睛就会疼得流泪。
女孩的妈妈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从绑匪那裏救了个同龄人回家,惊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但这位长辈很快定下神来,当机立断,先让女儿上楼抱被子,再对着她极其认真地说:小朋友,我不知道小楹她怎么把你救出来的,但你放心,我们绝不会让你回那裏。只是等到那些绑匪发现你不见了以后,肯定会挨家挨户找人
一会儿你跟小楹就躲进我们家后面的地窖,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