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想吞掉林家的海外渠道,周建国就是他安插进去的内应……所有的事情,都是你父亲策划的……」
陆承深的手猛地一颤,手术刀掉落在地。
虽然心中早有预感,但当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,那种被亲生父亲背叛、被命运玩弄的愤怒,依然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为了那个男人的一句「为了你好」,恨了林汐八年。
他为了那个男人的野心,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初恋,毁掉了自己的孩子,毁掉了那个原本可以幸福一辈子的家。
「陆震霆……」陆承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审讯室。
「张助,把所有的证据匯总。我要陆震霆在东南亚所有的產业在今晚归零。还有,派人去把周建国抓回来。我要他亲口在林汐面前认罪。」
「陆总,那董事长那边……」
「他不再是我父亲。」陆承深的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,「他只是杀死我孩子的兇手之一。」
这一夜,青城的商界再次地震。
无数家与陆家有关联的海外公司纷纷宣告破產,大量资金像潮水般流向了陆承深的私人帐户。而陆震霆在国外的庄园,也被一群来歷不明的黑衣人包围。
凌晨,陆承深回到了老宅。
他推开卧室的门,发现林汐正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支已经修好的音乐盒。
音乐盒发出清脆而略显单调的旋律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忧伤。
陆承深走到她身后,犹豫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「真相查到了。」
林汐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问道:「是你父亲,对吗?」
「其实我早就猜到了。」林汐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平静,「除了他,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,一夜之间让林家分崩离析?除了他,谁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地恨我?」
「我会处理好一切。」陆承深跪在她面前,抓住她的双手,声音颤抖,「小汐,所有的债我都讨回来了。苏家完了,周建国在回来的路上,我父亲……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。现在,林家清白了。你能……能不能再看我一眼?」
林汐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带着一抹决绝,一抹解脱。
「清白了?陆承深,我爸爸能活过来吗?我的孩子能回来吗?我这八年在地狱里爬行的日子,能重来吗?」
她推开他的手,站起身,走向衣柜,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早已收拾好的小行李箱。
「林家老宅,我留给你。那些钱,我也一分不要。」林汐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,「陆承深,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。从现在起,我们互不相欠。死生……不復相见。」
「你要去哪?」陆承深疯了一样衝过去,死死地挡住门口,「林汐!你疯了吗?你现在能去哪?你外婆还在医院!」
「严哥哥会带我去军区医院。那里,你进不去。」林汐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,「陆承深,你以为你赢了?不,你输了。你输掉了我对你最后一点点的怜悯。」
门外,顾严的越野车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「小汐,我在外面。」顾严的声音透过夜色传进来,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陆承深看着林汐,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慕、如今却只剩下死寂的眼睛。他知道,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她。
林汐拎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,走出了老宅,走向了那个在黑暗中等待她的、带着硝烟味的怀抱。
陆承深站在窗前,看着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突然觉得,这天大地大,这权势滔天,竟然成了他这辈子最沉重的枷锁。
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呼唤。
而此时,在越野车里,顾严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林汐,轻声问道:「真的想好了?」
「想好了。」林汐闭上眼,任由泪水横流,「严哥哥,带我走。带我去一个没有陆承深、没有痛苦的地方。我想重新开始……真的,想重新开始。」
车子疾驰而去,衝向了未知的黎明。
这是一段虐恋的结束,也是另一段故事的开端。
在爱与恨的灰烬中,林汐终于迈出了那一步。虽然满身伤痕,虽然步履蹣跚,但她知道,前方,或许真的有春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