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的寂静过后。
学生们突然撕下了书页,风笛与电吉他的声音在此刻形成对撞。
林聿嘉张开手臂,高高地仰起头,笑着看向他们。
学生们的歌声还在继续,舞台在旋转,他们将撕碎的书页洒向空中,纸片机从舞台的两边喷发,如同飘舞在空中的白色蝴蝶,最终投影显现出惠特曼的诗句。
这是灵魂突破束缚时的呐喊,充满了破坏与叛逆的快乐。
【这段表演让我想起了高三结束时的那个夏天,我们刚刚考完,所有人回到学校,却不知道该干什么,然后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,所有人都撕碎了课本,把它从窗户扔下,好像夏天里的一场雪……真怀念啊,我现在已经工作很多年了,那些落下的纸片铺在我的回忆里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也许,我怀念的不是高考前令人窒息的压力,数不清的作业,父母和老师的期待,互相鼓励的同学,我怀念的只是那个已经回不去的夏天。】
而后,死亡诗社就诞生了。
合成器模拟出风声、鸟鸣和涓涓细流。
这是一个供他们短暂栖息的秘密基地,学生和老师在这里度过一段平和自由的时光。
“我现在开始庆幸,还好你把答案告诉了林聿嘉。”李长风怔怔出神后,对周珩阳光说道:“不然我们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了。”
身旁的于镜雾也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周珩阳失笑,“那也是多亏了你。”
李长风挠了挠头,“嘿嘿”笑了几声。
决赛开始前的倒数第二天,他们还在苦恼节目组出的这道题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一张白纸能解读出什么含义呢?
李长风一边长吁短叹,一边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脑袋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水分的稻草。
于镜雾见这个情况,便提议他们先从冷门剧目里找几场戏备选,免得到时候什么准备都没有。
周珩阳无奈道:“用过的办法已经不管用了。”而且他觉得这并不符合题目标准。
“也是。”
“真是的,谁会用一张纸当道具啊。”李长风哀叹道,“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剧是跟纸有关的,总不能让我们凭空捏造吧?”
周珩阳听他抱怨着,一下子坐直了,“长风,你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。”
“……用纸当道具?”
“不对,是后面那句。”
“凭空捏造。”李长风迟疑着。
“我明白了!”周珩阳立刻站了起来,眼睛闪闪发亮,“我知道答案是什么了!”
——从未出现过的,任何形式都可以!
周珩阳注视着自己的同伴,认真说道:“长风,镜雾,我想告诉林聿嘉。”
李长风倒是无所谓:“随便啊。”他想了想,“你不用问我,反正是你想出来的。”
于镜雾问道:“他如果不信呢?”
“随便啊。”李长风才不在乎。
周珩阳笑着点头,“但他会信的。”
结果就是像周珩阳预料的那样,林聿嘉不仅相信了,还在这个基础上给出了自己的理解。
“我的灵魂是自由未驯的鸟,囚笼外的天空才是我的归宿。”饰演尼尔的选手独唱结束,音乐从轻柔的钢琴音化为了哀伤的咏叹调,纸片化作的雪再一次从天幕降下,覆盖在他倒下的身体上。
张靖尧对穆时青说道:“这一段是巴赫《g弦上的咏叹调》,你比较熟悉。”
“如同上帝在创造世界之前,思想在其中流动。”穆时青说的正是歌德对于这首曲子的评价。
最后一首是全体学生的合唱,与开始时的位置相呼应,这次换成了学生们面对着观众,舞台的灯光凝聚于林聿嘉孤独的背影。他听着学生们的歌声在苏格兰风笛的旋律下响起,他们纷纷站上书桌,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“o capta, y capta”
同样是惠特曼的诗,但与最快开始重复且单调的旋律不同,加入了象征着反抗的摇滚,显示出老师带来的影响已经深深地根植于学生们的心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