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行娘躲起来,道长随本将进去救人。”
司徒行娘不敢跑远,只好跟着他们溜进祠堂,躲进一方隐蔽的桌案下。
钟离观与司徒胜堪堪提剑赶到,入眼却是司徒氏的族长司徒厉,对着雾中君离开的方向虔诚跪拜,口中高呼“仙人”的荒谬一幕。
司徒胜弯腰抄起脚边石子,臂膀一扬,石子脱手飞出,正中司徒厉沟壑纵横的脸。
这一下挨得着实结实,司徒厉疼得眼前发黑,硬是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:“司徒胜!我司徒氏的家事,何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?”
徐寄春疾步退至司徒胜身后,撂下一句:“司徒将军,他们交给你和师兄了,我们去追雾中君。”
“徐大人当心。”
司徒胜护着徐寄春脱身离开,接着提剑撞入人群。
他一生征战,杀敌无数,眼前这数十个泼皮无赖属实不堪一击。
侧身踹膝、格挡劈砍,动作行云流水。
一声声清脆的骨裂声中,三人被踹得倒飞出去,惨嚎倒地。
余下几人不足为虑,司徒胜对另一侧的钟离观喝道:“道长且去助徐大人。此间污浊,莫脏了你诛邪的剑。”
钟离观嘴上应了声“好”,当即转身冲出祠堂,朝着徐寄春消失的方向全力狂奔。
待他匆匆赶到,林间雾气弥漫,雾中君独自立在林间空地。
不远处,徐寄春与十八娘藏在树后,神色紧张。
钟离观刚要出声,徐寄春已迅疾地将他拽到身旁:“别说话,小心她骂你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鹤仙。”
“鹤仙是谁?”
“世上最可怕的鬼。”
顺着一人一鬼的视线望去,鹤仙立于虬枝之巅,手中银枪寒光流转。
林风浩荡,宽大的袖摆与衣袂随风向后翻飞。
雾中君死死盯着她:“你是谁?”
“好妖怪,你先别管我是谁。单挑还是群殴,你选一个。”鹤仙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长枪,竭力牵起嘴角,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微笑,“我劝你选单挑。我很弱的,你肯定能打过我。”
雾中君见她身形单薄,眼中浮起一丝轻慢:“好,我选单挑。”
鹤仙纵身跃下,风声尖啸过耳。
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,心中快意涌动。
为这比试的一刻,她已暗中尾随徐寄春与十八娘一日一夜。
可惜雾中君徒有其名,却委实不经打。
她枪出如龙,寒芒贯体而过。前后不过两招半,长枪已点在他喉间,迫得他当场跪地,连声告饶。
“一个大废物。”
她一手拖枪,一手拽妖,目不斜视地从贺兰妄身边走过。
“三个小废物。”
她的身形随话音转动,又从一鬼二人身后掠过。
徐寄春垂眸不语,倒是十八娘暗暗啐了一口:“晦气。”
一旁钟离观只觉一缕寒意贴背而过,骇然回首,林间树影幢幢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他左右张望,扯了扯徐寄春的袖子:“师弟,这里还有旁的鬼吗?”
鹤仙听见动静,慢悠悠荡到他背后,伸手轻拍他肩头:“小道士。”
钟离观循声回头,一张空洞的骷髅脸直逼眼前。
他两眼翻白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鹤仙笑着飘远,徐寄春叹了一口气,认命似地蹲下身:“师兄,醒醒。”
钟离观牙关打颤,先悄悄睁开一只眼窥探。
直到确定骷髅脸已不在,他才敢把双眼瞪得滚圆:“师弟,方才有骷髅鬼!”
贺兰妄挪过来道谢,面色如覆寒霜:“谢谢。”
徐寄春:“司徒公子在何处?”
“城外城隍庙。”
贺兰妄快速丢下五个字,便追着鹤仙而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