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言绝望的目光投向终端,已经做好了被一众师兄师姐和导师消息轰炸的准备。
光屏打开,干干净净,什么消息都没有。
嗯?
祁言愣住了,什么情况?
意识到了什么,他看向巫宁。
“嗯,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这这这,搞特殊?
“你是怎么和我师兄……导师说的?”
巫宁勾了勾嘴角:“真想知道?”
“……”祁言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妙的想法,今后见到同门,不会都要收获一个拉丝的眼神吧?
祁言脸上变幻莫测,等他把可能性想得差不多了,巫宁终于继续说:“陈老知道我和你住一幢楼,他拜托我带上你。”
“……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等祁言洗漱好走到客厅,发现昨晚他收拾的东西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玄关处。
紧挨着的还有一个更大一号的包。
“调研这几天,你就跟着我,不要乱跑。”
说得就像他还是个六岁小孩似的。
祁言不想被看扁,脱口道:“我们调研侧重的方向不太一样吧,怎么能一直跟着你呢?”
“……”巫宁停下正在盛粥的手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碗边,递给他,“外面很危险。”
“学院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吧。”
“但你是个路痴。”
祁言正在喝粥,闻言猛地呛到了:“咳,咳咳!我不会随便乱走的……”
巫宁帮他顺气,抬手拿过桌边的水,示意祁言喝一口:“类似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,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?你的保证已经不作数了。”
没听过,想必不是什么好故事。祁言在心里吐槽。
但他大概能猜到巫宁的意思,毕竟他确实有过好几次“前科”了。
“祁言,”巫宁叫了他一声,“你最近在刻意躲着我,怎么了?”
祁言心里咯噔一下,他有做得这么明显吗?
“……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一起走。”巫宁的语气淡淡的,祁言听出了一种落寞的感觉。
其实巫宁说的也没什么错,祁言不想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巫宁,但总是事与愿违。
就比如现在,因为睡过了头,只能靠巫宁带他走。
毕竟普通的学生不可能拥有外出的通行证。
咕噜几下吞完最后几口甜粥,祁言舔了舔嘴角,飞快转移话题。
“快走吧,一会儿去迟了。”
从塔里通往地面需要乘坐特制的纵向电梯。
电梯被特殊的金属包裹着,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,只能看见笔直的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外壳。
抱着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情绪,西西弗斯人戏称它为天国之梯。
电梯上行,速度很慢——其实应该是不慢的,但参照物的消失让人生出一种自己压根没动过的错觉。
整个西西弗斯被一种浑浊的土黄色包裹着,渐渐消失在脚下。
祁言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。
从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,他的心跳就开始加速。
肾上腺素充盈身体的每个角落,他无法控制地去想外面的情景,去想找到照片里的那棵树后要做的事。
即便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。
他应该是做过这个电梯的,毕竟当年他是被一群猎民带回来的。
“小子,第一次坐?”
祁言回神,意识到对面那人是在和自己搭话,还没等他回答,那人就自顾自又说了起来,“我当年第一次坐的时候,也像你这样,被失重感弄得呆兮兮的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呆兮兮的祁言只好咽下涌到嘴边的话。
“我家孩子话少,有什么事和我说吧。”旁边的巫宁开口道。
闻言,祁言侧头看了他一眼,手指不自在地蜷曲一下。
什么我家孩子……
纵梯内部空间不算大,分成对向两侧,每侧都能坐五人。刚才找祁言搭话的那人是另一侧的,除他之外还有四个人,装备打扮都差不多,看上去是一伙的。
而这侧只有巫宁和祁言两人。
“也没什么事,就是看这小子的模样觉得亲切,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。当年像他这个岁数的时候,我也对塔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呢,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去咯!”
但这趟纵梯不就是去塔外的吗?祁言心头冒出疑问。
巫宁替他问了出来:“我没记错的话,这次纵梯运行的终点应该就是塔外。”
那人哈哈一笑:“没错!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了!这次结束我和我兄弟几人就要金盆洗手,享福去了!”
说完这话,他就被隔壁的同伴踹了一脚,才反应过来似的,尴尬地咳了两声以作掩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