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可以投弹!”操作员在旁边大声道。
二十三度仰角,平飞。
操作员开启投弹舱,两枚导弹从中滑出。
敌机试图躲闪,但它的油耗已经到了最大负荷。
它躲不开了,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被击中。
在昂撒里的大气层中有充足的氧气,这一次的爆炸更加剧烈更加光彩眩目。纷飞的战机残片在重力牵引下坠落,它们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弹坑。有些残片挟着烈火点燃鹅毛草,风一吹,又是一整片的狼藉。
原来带来破坏和毁灭的也不只有敌人。
我沉默无语地掠过敌机残骸,我们继续往前飞,继续去清剿那些漏网之鱼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久到我几乎以为我们已经绕过了整个昂撒里,我们终于再次从通讯频道里听到克莱因的声音。
“加拉德的舰队撤离了,战斗结束了,回基地去吧!”
这句话几乎像是一句赦令。我将引擎的功率降低,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。
直到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尖锐疼痛。
我在几天好像才不小心把后背的肋骨弄得骨裂,刚才有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感受不到疼痛,但现在彻底放下警戒与防备,那种针扎似的细密疼痛立马海浪一样地席卷上来。
我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能好受一点,“能把基地的坐标发给我们吗?”
看来菲利普和塞巴斯蒂安这段时间在昂撒里的进展不错,居然这么快就建立起基地了。
克莱因把基地的坐标发过来,我打开自动巡航系统,战机开始慢慢往基地所在的位置靠拢。
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我们抵达了基地。
核动力战机停在一块专门划定的区域,而星舰和常规战机则停在另外一边。
我和操作员走出机舱,扑面而来的是呼啸的风、血腥味、燃烧后产生的焦糊味、伤员含混不清的痛呼和呻|吟、还有医护人员声嘶力竭的大喊。
我在这一片纷杂的混乱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菲利普。他在这里干什么?
我走过去,从背后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我皱着眉问他话。
他是加拉德这次突然袭击的目标,是帝国的皇帝,是现在整个星际里名义上唯一能够与加拉德分庭抗礼的存在,他怎么能就这样贸然站在混乱的人群,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?
菲利普转过来看见我,他的眼里闪过什么东西,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他抱住。
他抱得有点用力,弄疼了我后背因为长时间飞行而雪上加霜的骨裂伤。
我皱着眉把他推开,“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吧?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“我在这里帮忙。”菲利普看着我,他面上的神情很认真。
“你在这里能帮得上什么忙?”我因为疼痛和疲惫心情很糟糕,所以毫不客气便揭穿他的说辞。
指挥战斗的事情全部由雪莱和克莱因他们负责,治疗伤员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在场,而搬运伤员这些打下手的工作有别的士兵和昂撒里人帮忙,菲利普才不会容忍自己的衣服沾上血。所以他在这里到底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?
“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具体的事情,但是我一定要站在这里。”
菲利普正色道。
我微微愣怔。
“我要让大家看见我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。”
菲利普道。
我的喉结滚动,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错怪了菲利普。
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,略微有些尴尬,试图转身离开,蒙混过关。
但是菲利普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钧山。”他很严肃地唤我的名字。
“什么?”我硬着头皮回过头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谢谢你,辛苦你了。”菲利普居然在向我道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