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的,别紧张。”
连祁:“我没紧张!”
说着手一抖,筷子折了。
宋知白:“…好,你没紧张。”
连祁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又默默闭上。
很好,再连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。
连祁沉默地起身,脚步淡定且迅速地回到书房,决定回到他所熟悉的工作里去冷静一下。
而谈恋爱了,宋知白也是要工作的。
他完成需要收尾的内容后,还心情颇佳地抓着王雪额外开了两个会、出完三个设计稿,顺带画掉几张给连一一和二二的绘卡。
末了,太阳也不过斜斜落到手边。
他伸了个懒腰,托着腮看向对面的连祁。
庞大的环形书桌上悬着花花绿绿的电子大屏,画面里布满奇怪的航道,不知名的坐标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。
星际绕行中,男人睁着一双毫无机质的冷漠眼睛,像掌管一切的神祇。
但那冷漠只一瞬。
下一刻,连祁就皱起眉对着星脑骂了句什么,深刻的眉眼间流露出熟悉的暴躁,还烦躁地扯了扯领子。
也是这时候,宋知白才发现,连祁穿的竟然是自己的衣服。
雪白的衬衫被他穿得毫无书卷气,反而染上几分雷厉风行的肃杀意味,映出刀剑的锋芒。
再看着那依稀从肩膀和腰线处被肌肉撑出的漂亮轮廓,和继而从卷起的袖口延伸出的结实手臂,宋知白忍不住拿起画笔比了比。
看上去三庭五眼十分标准,实际上头肩颈腰臀腿比例也很是完美呢。
太过利落的线条,太过完美的轮廓。
简直是一尊饱含力量和美的雕像。
宋知白本无意打扰对方,他已经很久没有画速写人像了,更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出色的模特,渐渐便入了迷。
然后模特的头就越垂越低越垂越低。
再然后模特的头就越画越低越画越低。
等反应过来,这画已经可以命名为《上学发困昏昏欲睡的学生》,或者《上班发困渐渐昏迷的员工》。
赶在连祁把整个头塞到桌下之前,宋知白:“连祁。”
连祁:“…嗯。”
宋知白:“你睡着了吗?”
连祁没有抬头,声音闷闷的:“…没有。”
不过非常希望自己睡着了。
连祁第一次觉得宋知白的名字很贴他,宋知白,宋直白,真是直白地吓人。
工作也不专心,画一会儿就要看他一会儿…他有这么好看吗?好看也不能一直看吧。
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就敢那样看他,而且看脸就算了还…啧,真是不害臊,怎么还故意聊睡觉的事,难道是今晚也想一起睡吗?只昨天一起睡了次就食髓知味了吗?
是不是有点太快了。
连祁深深地吸了口气,非常正直地抬眼回望。
本以为宋知白会识趣错开,但对方毫不回避,且坦坦荡荡。
光影错落间,在宋知白垂落的睫毛下映出浅淡的阴影,弱化了眉眼间面具般的冷,使得本就温和的眉眼更是柔软,含情脉脉的,仿佛是在看着爱人。
本来就是看爱人。
连祁这样想着,心跳一乱,再度局促起来。
宋知白可不知道连祁心里的弯弯绕绕,扫线的笔触重新落在头发上,这人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,也的确柔软,沾染着体温的滚烫,握着手里就是一把阳光。
他捻了捻指尖,很难不回忆起昨夜掌心下的触感。
连祁又要低头了。
宋知白制止道:“先别动。”
连祁没动,动作一卡一卡,真成了雕像。
宋知白张张嘴,又闭上。
算了,事已至此,还是先画画吧。
一时之间,书房里安静地只有笔触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。
连祁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,但肉眼可见的僵硬,每一根发丝都紧张地发颤。
很好,可以改名为《上学发困昏昏欲睡被老师抓住罚站的学生》,或者或者《上班发困渐渐昏迷被老板逮住扣工资的员工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