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利叶心中冷静地计算着玛尔斯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助力和价值。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可笑,一边摆出温柔专情的嘴脸,把玛尔斯哄得神魂颠倒,一边又谋算着怎么榨干对方身上的所有价值,方便为自己的事业铺路。
这哪是玛尔斯口中“最温柔最善良的尤利叶少爷”会做的事情呢?尤利叶的想法正是星网上广受抨击的一类雄虫的作风:他们对伴侣并没有爱情,异常贪婪,攫取雌虫身上的金钱和权利,等到对方一无所有之际再头也不回地离开,自私自利到了极点,受到所有雌虫的讨厌。
尤利叶在自己房间的盥洗室里呕吐。在睡前,他将助眠药品注射进自己的体内。最近他开始迷恋注射的时候将针头打进自己肌肉的感觉,很疼,有明显的冰冷的异物感。但这种痛苦可以自己控制,并且让尤利叶觉得自己仍然活着。
药品很有效,尤利叶进入睡眠。在梦中他重新回到了囚星的地面上。那些被洗去意识的亚雌包围住他,也不说话。尤利叶错觉自己置身在一片墓园,那些还在呼吸、还能劳作的亚雌肉体是一座座墓碑。
甚至没有人伤害他。全世界都忽略他的存在。他的身边没有语言、没有声音,没有交流、没有生灵。
尤利叶从梦中醒来,他产生了一点过呼吸的症状,浑身发抖,四肢麻痹,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的气。尤利叶去盥洗室洗干净了自己脸上的眼泪。他重新将自己打理得整齐又漂亮,柔软得好像一丛乌云。
尤利叶推开了房间的门,他看到了玛尔斯。对方向他露出傻乎乎的微笑,尤利叶走过去,什么也不说,和玛尔斯拥抱。玛尔斯呆在那里,尤利叶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。
在雌虫高于他的体温中,尤利叶逐渐找回了对自己肢体的控制力。他重新被填充进了生机。尽管如此,尤利叶的胃却更加抽痛了起来,他感到非常、非常的恶心。
忽略掉不适,尤利叶抬起头来。他露出完美的笑容,对着玛尔斯说:“早上好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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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利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调任申请以及婚书。星际时代,虫族们习惯性使用电子文档进行沟通,以追求更高的效率。但婚书这类特殊重要的文件却使用了更加保险和传统的方法: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婚书呈现出牛皮纸般的质感,可以在上面写字。它外面包着一层红色的绒布壳。倘若使用者在婚书上签名,婚书内的导体材料便会传输信号将其同步进联盟的身份系统中,以达到纸面与网络信息同步的目的,证明婚姻关系的成立。
在摒弃传统信息交流方式的后星际时代,虫族们仍然像是百年前一样用签字的方式确立婚姻关系,或许表明了对忠贞和矢志不渝这样虚幻而美好的品德的追求。在虫族还没有踏足星际的时代,他们认为将名字共同签在婚书上,便是诸神见证了他们的爱情。婚姻关系将永远镌刻在婚书上,一如他们永恒不变的感情。
尤利叶看到玛尔斯坐在沙发上,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婚书,似乎是有些茫然。他走过去,坐在玛尔斯身边,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不过巴掌大的证件。玛尔斯紧张地侧目看过来,尤利叶问道:“怎么了?在想什么?”
玛尔斯说:“我觉得有点糟糕。如果这就是结婚的话,未免有点太草率了……”
像是怀斯这种体量的大家族内的雄虫结婚,尤其是娶第一个最至关重要的伴侣,大概是要办无比奢华的宴会,在众人的祝福下牵手,被注视着签字。仪式要使用金银的餐具,连走廊的地面和礼堂的穹顶都得镶嵌钻石。要有一个专门放鲜花和宾客们赠送的名贵礼物的小礼堂。空气中会散漫专门繁育出来的、在生态星球上才能生存的珍贵花木的香气精油味道。
一切要最奢华最好,要万众瞩目。权势和金钱是新婚礼戒上那枚玫瑰切工的华贵宝石的闪光,它闪烁到足以刺痛他人。
玛尔斯和尤利叶现在位于囚星的指挥塔上。即使他已经尽量将他们生活的环境布置得好一些,但仍然比不上特权种奢华生活的万分之一。
“你是觉得缺乏仪式感吗?……”尤利叶摸着下巴。他当然知道玛尔斯在想什么,对方是一位非常好猜的笨蛋。尤利叶扫视着杂乱的茶几桌面,找到了玛尔斯为他寻来的用来处理挫伤的医疗胶带。他扯了一截胶带在手里,将其缠在一起,组成一个环状。
尤利叶站起来,再在玛尔斯的面前单膝下跪。他把那个简陋的“戒指”握在指尖,笑盈盈地对玛尔斯说:“抱歉,玛尔斯。现在我只能给你这个了……”他把手里的戒指往前一递,摆出奉献的姿势,接着说:“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玛尔斯在“连忙去把尤利叶扶起来”和“接过尤利叶手中的戒指”中选择了安静地看着尤利叶。这张英俊锋利的脸瞬间怔愣,随即露出的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。尤利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,玛尔斯也是哭了出来,心里无奈地想:好歹也是军雌,怎么这么爱哭呢?真让人想不到他在战场上是什么样子。
尤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