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诺实在醉得厉害,就下了酒桌跟着林鹤沂坐到了木塌上,透过窗户看见街上的各式花灯,一时手痒,催着满福下去买点材料上来想自己做几个。
等材料来了,他活动活动手指,两三下手里就多了一个精致可爱的花灯,引得林鹤沂都来了兴致,要了些材料学着他的样子做花灯。
也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过于沉迷,连诺这会子都不怎么怕林鹤沂了,耐心地教着,时不时惊叹几句陛下真聪明。
李晚书搓着麻将,见他竟然有这般兴致,目光简直黏在了林鹤沂那边,输得底掉。
时至戌时,贾绣劝着林鹤沂先行回行宫,李晚书草草退了牌局,带着半醉着嘀咕个不停的连诺往回走。
他整一心只想早点见到林鹤沂,一路明灯花景都匆匆略过,恨不得飞回行宫。
忽然,他嚯地停住脚步,看着仍在嘀咕的连诺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连诺眨眨眼睛:“我明天给你们都做一个最好看的花灯。”
“前面一句。”
“让我想想嗯满福说,柔安的花灯要在上面写上愿望,然后到河边挂成一排陛下把自己的挂上去了,那他手里就没有了呀我明天给你们都做一个最好看的花灯,挂一个,自己留一个。”
李晚书愣了愣,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:“你知道陛下的花灯挂在哪儿吗?!”
连诺皱眉想了想,抬手指向一个方向:“应该应该是那。”
李晚书嗖的一下飞奔而去。
喧嚣的人群、炫彩的灯火、晶亮的河面,此刻都成了他身后模糊的背景,疾速晃过,万般声籁此刻都沉寂,耳边只有擂鼓一般的心跳声。
河边那一排花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轮番划过,却抵不过他眼里的灼灼,一盏一盏,心似火燎。
终于,他看到那盏曾在林鹤沂手上的花灯,精致典雅,好看到不像是初学的人做的。
他伸出的手有些颤抖,花灯上的字李晚书太过熟悉,此刻被五彩的灯影映照渲染。
“愿作春风久,应与我情同。”
“李公子?李公子?”
贾绣看着眼前魂不守舍的人,无奈又喊了两遍。
李晚书堪堪回神:“啊?什么?”
“陛下今日喝的有些多了,早早休息了,您先回去吧。”
“哦,休息了休息了。”李晚书怔怔地重复一遍,仿佛是刚刚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面上显出失落:“怎么就休息了呢。”
贾绣耐心道:“这不是喝多了吗,明儿个见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李晚书只得转身往回走。
只是走到拐角,他抬头看着玄雎宫高耸的殿宇,发了会呆,突然伸手抓住了围墙,一撑一跳。
做出这种事怎么能这么早就睡了呢。
他是怎么睡得着的!
李晚书翻进了围墙,放轻了脚步直朝主殿而去,殿内一片漆黑,他整箱推门进去,脚边却突然飞过来一片叶子。
他愣了愣,疑惑地看向外面。
又一片叶子飞出,直直朝着一个方向。
这回他明白了,林鹤沂不在殿内。
大半夜的,喝了酒居然不在屋子里待着!
他朝着叶子的方向走了过去,却没见到人影,除了一棵树之外就是围墙了。
李晚书福至心灵,突然抬头——
夜风吹拂的树叶间,林鹤沂坐在树枝上,衣摆轻扬,正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月亮。
李晚书吓得酒劲都去了大半,连忙走到他身下,缓缓问道:“陛下,你怎么在树上。”
林鹤沂低头看了他一眼,并不说话,又抬头继续看月亮。
李晚书只好抓着树干,三两下爬上了树,坐到了林鹤沂身边,跟他一起看着天上。
“许什么愿呢。”他问。
林鹤沂面色一怔,声音冷冷淡淡的:“自作聪明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