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:“嗯,她在上海,和人合开了一家工作室。”
“哇,还真是啊!”裴晓蕾有些感慨,“那会儿你就跟她关系好,没事儿总爱往她办公室跑,没想到这么多年了,你们还有联系。”
她只是随口一提,感慨缘分的奇妙。
丁一看着好朋友清澈好奇的眼睛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忽然松了一下。
在这个几乎无人可以倾诉的时刻,面对这个从少女时代就分享秘密的朋友,她有种强烈的、想要坦诚的冲动。
她放下筷子,拿起茶杯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起眼:
“晓蕾,我跟她在一起了。”
裴晓蕾正夹起一块水煮鱼片往嘴里送,闻言动作顿在半空,眨了眨眼,似乎没听清:“啊?跟谁?”
丁一又说了一遍:“沈心澜。我跟她,在一起了。”
“啪嗒。”
裴晓蕾筷子上的鱼片掉回了碗里,溅起几点红油。她张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彻底愣住了。
好几秒钟,她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,回过神来,第一反应“腾”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包间门口,拉开一条缝,警惕地往外看了看,确认走廊没人,这才关好门,回到座位上。
她拍着胸口,压低声音,一脸“你可真行”的表情看着丁一:“祖宗!这种话你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?!”
丁一看她这副如临大敌又真心为自己紧张的样子,反而笑了,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。
她叹了口气,语气有些低落:“最近心情不太好,就想跟你说说,憋得慌。”
裴晓蕾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疲惫和烦闷,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认真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你跟沈老师……吵架了?”
丁一摇摇头:“没有。是她爸妈知道了,不同意。”
裴晓蕾了然地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她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着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这条路……肯定不容易的。”她说道,“那个年纪的人,观念不一样,接受起来是需要时间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丁一:“但是姐妹,咱们这可是成都,放心吧,会好的,而且我相信你,你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够倔。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眼睛转了转,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哎,等等……你该不会,从高中的时候就……喜欢沈老师吧?”
丁一坦荡地承认:“嗯。”
“我去!”裴晓蕾低呼一声,想起高中时丁一对那位温柔咨询师的特殊关注和依赖,很多细节忽然就有了新的解释。“你可真行啊丁一!”
丁一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笑了笑,随即又有些别扭地说:“哎,你能不能别叫她沈老师啊?听着怪怪的。她又不是我们的老师。”
裴晓蕾乐了:“怎么,还介意这个啊?”她看着丁一,眼神里多了些好奇“跟我说说呗,到底怎么回事?你们怎么在一起的?”
在老友面前,丁一放松了许多。
她挑着能说的,大致讲了讲重逢的过程,裴晓蕾认真地听着,不时感叹几句。
她没有说太多空泛的安慰,但那份全然接纳的倾听态度,本身就让丁一感到被支持和理解。
一顿饭吃完,心里的郁结仿佛疏散了不少。
离开时,裴晓蕾拍拍丁一的肩膀:“想聊天随时找我。哦对,明后天有空没?咱去看看梁老师?”
丁一点头:“好。我安排时间。”
晚上,沈心澜悄悄和丁一视频。
视频接通,丁一似乎刚洗完澡,头发还湿漉漉的,穿着柔软的睡衣,盘腿坐在床上。
“澜姐!”一看到沈心澜,丁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眼底的思念和依赖藏也藏不住。
“一一。”沈心澜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像要溢水出来,“头发怎么不吹干?”
“一会儿就吹。”丁一撇撇嘴,把手机拿近了些,几乎要贴在屏幕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心澜,“澜姐,我好想你啊……亲不到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