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,看着禁军操练。
场外扎了数个休憩帐篷,其中一个开着门,顾缘生和柳寒青坐在里面吃茶点。贺渡从马上下来,俩人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。
这是肖凛第一次亲眼见贺渡跟九监主事在一块儿,他们的确很熟,顾缘生直接上手揽他脖子,不苟言笑的柳寒青也笑得看不见眼睛。
贺渡是帮他们讨债的金主,是得好好供着。
寒暄了几句,贺渡敲了敲车壁,伸只手进来,道:“我背你下来。”
肖凛深深吐出一口气,把那只手推了回去:“不用了。”
贺渡还在想这人躲车上干什么,车帘就被肖凛掀开。
众目睽睽之下,肖凛扶着车壁,从车厢里撑了出来。
他伸出左腿先探下车阶,右腿跟上,稳稳落地。
他在车前站直,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,朝贺渡挑了挑眉。
一瞬间,嘈杂的校场静得落针可闻。
贺渡怔在原地,忘了说话。
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肖凛,比他想象得要高,与他几乎平视。
——站起来了?!
第44章 心驰
◎那是肖凛原本的样子。◎
肖凛像是没看到几人快要掉下巴的表情,慢吞吞抬起左手,道:“劳驾,扶我一下。”
贺渡赶紧扶住他,道:“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一向口齿伶俐的贺大人也有结巴的一天。不过肖凛没功夫嘲笑,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腿上。半边身子压着贺渡,试着往前走了两步,有点歪斜。他往膝盖窝上敲了两下,道:“太久没有走路,快不会走了。”
顾缘生目瞪口呆,道:“世子殿下,你没瘸啊!”
“瘸了啊。”肖凛冲他笑笑,“不过谁说瘸子就不能走路了。”
顾缘生消化了半天,也没听懂,转头问:“柳兄,你听懂这话了吗?”
柳寒青摇头。
连学识渊博的国子监祭酒都听不懂,顾缘生只能请教贺渡。
然而贺渡自己都没回过神来。大夫们都说过肖凛的腿是真废了,就连秋白露也这么说,他只当肖凛或许学了什么骑术上的巧法,万没想到他居然能站起来。
肖凛又走了几步,踩在柔软的草皮上,腿像刚长出来似的,不是很听使唤,道:“等我适应一会儿。”
“你要不歇一歇。”贺渡怕一撒手他就跪地上去,“你这能行吗?”
肖凛道:“就是生疏了,我再走走。”
他来回踱了几圈,才慢慢适应了上半身压在膝盖上的重量。杨晖从演武场走了过来,目不转睛地盯着肖凛的腿。
肖凛道:“杨总督,上回的事还要谢谢你。”
杨晖的打量毫无顾忌,一边看一边道:“小事一桩。难怪世子殿下能率军打仗,原来是能站起来的,瞒得还挺好。”
肖凛靠着马车站直,道:“不是故意要瞒,在京师还是站不起来比较好。”
杨晖直接问道:“殿下怎么做到的?”
肖凛笑道:“一点小伎俩罢了。”
这是他的病情,他不愿说也不能逼问。杨晖知道他今天要来骑马,提前让手下禁军备好了马匹。他带着众人绕过扎营帐篷,上了马场,眺望过去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碧绿原野。
一匹高头大马被拴在篱笆上,鬃毛乌黑,矫健俊美。贺渡道:“这匹是我那匹汗血马的弟弟,性子更温顺,你试试它。”
肖凛走过去,抚着马鬃,道:“你的马是从禁军这里挑的?”
贺渡转头,不需俯视就能看见他清澈的双眸,还觉得不甚真实,道:“是从禁军养马营里配的种。”
这样的肖凛不再像在轮椅里窝着时那么倦怠慵懒,骑装也将他匀称修健的身型展示得恰到好处。不是贺渡总想盯着他看,而是他总能在不经意间散发出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。
“又看。”肖凛瞪他,“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。”
贺渡笑道:“就是没想到殿下个头还挺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