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进了每个玩家耳中。
“我是这里的导演,”女人的脸色始终很平静,说话的声音虽然低,语气却很稳,就像她虽然无法凭借自己让这具身体直立起来,却能如此精准地控制舌头,说出来这些话一样:“你们可以称呼我为…”
女人稍稍停顿,“提线者。”
虽然荒谬,但程水栎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个想法:
这位导演的手脚都有一种生硬感,就像是这部分不是她自身的东西一样。而她的言语和视线却流畅而精准,反而更能衬托得肢体不是她的一部分了。
而这个名字,程水栎立刻想到了更深刻的东西。
这东西名为“提线者”,这个名字本身就与这个剧场的名字无声剧场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呼应。
她或许正是剧场的无声之下,操控一切喧嚣与死亡的手。
“我无意过多打扰诸位贵客的雅兴。”提线者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可以被理解为微笑的弧度,“只是,为了保证后续演出的流畅与惊喜,我需要先接待一下我们尊贵的客人。”
她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,缓缓落在了从左往右数的,第一个包间上。
那扇单面玻璃后,一片沉寂。
提线者似乎也并不期待回应,她只是抬起了一只手,苍白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。
没有声音,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。
在所有玩家的瞩目中,那扇包间的单面玻璃,就像是无声无息地地溶解了一般。
遮挡的效果消失了,所有人都看到了包间中端正坐着的一个玩家,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,脸上还戴着一个全覆盖式的金属面具。
那玩家显然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,身体瞬间绷紧,做出了防御姿态,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凸起的武器柄上。
提线者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戒备,语气依旧平和:“不必紧张,贵客。按照规则,我无权在演出时间,于观众席伤害任何一位能够坐在包厢的贵客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前提是…你们真的是我的贵客,而不是浑水摸鱼的窃贼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,如同冰珠一般坠地,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气氛骤然降至了冰点。
程水栎姿势放松,甚至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,这才认真琢磨导演的这句话。
前提是真的是贵客?
那么……是不是贵客又是由什么说了算呢?
程水栎静观其变。
那金属面具玩家听清楚导演的话后,按在武器上的手猛然一紧,指节泛白。
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,无形的压力从舞台上那个自称提线者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,精准地锁定了他。
提线者依旧保持着那副平淡的表情,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指控意味的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可谁都清楚,这位自称“提线者”的导演绝对是不怀好意,甚至有一种极大的可能,这位就是整个副本的最终boss!
那名覆面玩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他皱起眉,脊背绷得笔直,指甲扎进肉里,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嘴唇颤了两下,他说:“我当然是贵客。”
他已经拼尽全力将声音放得平缓了,可声线隐约的颤抖依旧明显,带着一种底气不足的心虚感。
听到他这么说,提线者似乎轻轻笑了。
她对面部表情的控制也不怎么好,因此表情很难分辨。
程水栎轻轻皱了皱眉,越发觉得这只怪物是从哪里找了一张美丽的皮囊,除了能看,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了。
她托着腮帮子,视线不经意扫过轻轻的一个吻,这家伙也算是全神贯注,只是一般人要么盯着台上的提线者看,要么看向那位被针对的覆面玩家。
她倒好,她看着的是被她亲手打破的那面单面玻璃。
跳下来的时候不怕,逞英雄的时候也不怕,现在轮到秋后算账了,她开始紧张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