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她纳闷儿呢,床帐就被人给掀开了。
高阳郡王在叫人在纸上竖着抄写了早餐的食谱,一条条剪开,如同孔雀尾巴似的,拎着叫她来选:“今天早晨想吃什么?”
公孙照随手扯下了写着蟹黄饺的那条尾羽。
高阳郡王便吩咐厨下去做,自己亲自去开衣橱,替她选今日的穿戴。
毕竟才刚新婚,他选的衣衫颜色也鲜明, 明红外衫,鹅黄抹胸,配一条珍珠间错着红宝石的璎珞。
知道妻子平日里不喜太过珠饰,便只选了一把金梳篦、两支雀头簪来挽发。
首饰基本上不太会出错,就是衣衫……
他搭在臂间, 带到床前去给她看, 脸上有些犹豫:“你觉得如何?”
公孙照懒洋洋地坐起身来, 瞧了一眼, 含笑道:“很好。”
高阳郡王便也跟着笑了。
十月里花木凋零, 寒气渐至, 他心里却是春意盎然, 万紫千红。
“等过两年, 我们有了孩子,做成套的衣裳,一起穿,肯定好看!”
等公孙照收拾妥当了,妻夫两个相携往前厅去用饭, 侍从们将餐食一样样呈送过来,高阳郡王却忽的发现席间少了个人:“熙望呢,还没起吗?”
公孙照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,也不言语。
“起了的,”潘姐回话说了:“先前还见小曹郡王出门的练剑呢。”
高阳郡王便吩咐她:“去叫他来,有什么事情,也等吃了饭再做。”
潘姐应声而去,很快便将人请了来。
俗话说女要俏、一身孝,男要俏、一身皂。
华阳郡王现下就是一身皂色。
不过这话之于他,未免太不公平。
依照他的容貌气度,穿什么都会极出挑的。
进门之后,瞧一眼嫂兄二人的装扮,华阳郡王短暂地缄默了一瞬,而后才慢慢地叫了声:“哥哥。”
高阳郡王语气平和地问他:“你是不知道该管我身边的人叫什么吗?”
公孙照好生尴尬。
偏还不能表现出来。
华阳郡王应该也很尴尬。
因为他这一次缄默地就要久一些。
高阳郡王不气不恼,也不催促,只坐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他。
终于还是华阳郡王低下头,重又叫了一遍:“哥哥,嫂嫂,我来了。”
高阳郡王这才点点头,叫他坐下,末了又道:“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,骨肉亲近要有,规矩也要有。”
他跟弟弟说了每日用饭的时辰:“都是这个时间,要是回不来,或者有别的安排,就打发人跟我说一声,别叫我担心。”
华阳郡王乖乖地应了声: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
高阳郡王脸色便和煦起来,先给公孙照夹了菜,之后又给弟弟夹:“吃吧,以后还有得见呢。”
公孙照才刚要松口气,那边儿高阳郡王已经转目来看她,笑吟吟道:“熙望是我的弟弟,当时叫他搬过来,你也是点了头的,既然如此,就得把他当成自家人来看待了。”
公孙照忙道:“这是自然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俱都是情理之中的言辞。
偏高阳郡王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,而后道:“那我先前说他,你怎么不帮他说话?”
公孙照心里边“咯噔”一下,好悬没有当场流露出异样来。
她慢条斯理地跟丈夫解释:“这要是平常,那也就罢了,偏咱们三个住在一处,今早晨还是头一次聚在一起吃饭,他这个做小叔子的又没礼貌,是该叫你好好说说他的。”
听起来好像是很合情合理。
但是公孙照自己又不免做贼心虚——是不是说得太多了?
众所周知,人在心虚的时候,就容易话很多。
好在高阳郡王并没有深究,当下一笑,叫她:“赶紧吃吧,蟹黄饺得趁热才好吃。”
公孙照这顿饭吃得有点忐忑,华阳郡王大抵也是如此。
有几次他们俩的目光碰到了一起,转瞬就不约而同地挪开了视线。
熙载哥哥说那话,是无心,还是有意?
公孙照心里边七上八下的,偏也不敢去把谜底揭开。
她怎么敢揭开?
婚礼的喜账统计了好几日,到现在都还没完,饭后高阳郡王叫了潘姐去问话。
华阳郡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公孙照身后,有点忐忑,又有点期待地小声问她:“哥哥是不是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了?”
公孙照:“……”
公孙照真是冤枉:“我们之间本来不也什么都没有?”
华阳郡王觑了她一会儿,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,转身走了。
公孙照:“……”
……
京兆府。
花岩看公
孙照过来,身上还穿着官袍,禁不住蜻蜓似的,使劲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