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逢春赶紧伸出手,“来点?”
军医:“……”
姑奶奶,这是血,又不是水,还能动不动来点?
魏逢春也不犹豫,二话不说就割开了手指,为免浪费,在能挤出来的时限内,赶紧将剩下那几碗也给滴上,转头便吮了手指,端起药往外走,“简月也倒下了,我去给她来点。”
军医止不住的咳嗽,“我喝完药去看看。”
说着,看向自己碗里的药,凑到鼻尖嗅了嗅,倒是闻不出血腥味,当即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,旁人能倒下,他不能!
满城的大夫,死了不少,剩下的就眼前这一圈人,若是再不寻到解决办法,疫病蔓出了南疆,到时候谁也跑不了。
正好现在,也算是拿自己试药。
简月喝了药,整个人昏昏沉沉,这疫病来势汹汹,纵然是功夫再好,也是手脚无力,“姑娘不要再管我了,要不然……您回丞相府去吧?这里、这里不能再待着了!”
“别说了。”魏逢春为她掖好被子,“就我现在这样的,说不定身上到处都是疫病的病气,出去也只会连累无辜的人,还不如大家共进退,说不定因此能有一条生路。”
简月沉默了。
“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魏逢春起身往外走。
一个接一个的病倒了,她得去帮忙。
只是,裴静和一直没回来,魏逢春这颗心始终七上八下的。
更让她担忧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拓跋林是被人抬回来的,这会已经昏迷了,整个人烧得滚烫,躺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“坏了!”魏逢春心跳如擂鼓,“拓跋大人这样了,那郡主呢?”
军医自个也呼着热气,“我去照看拓跋大人,烦劳洛姑娘带着药去一趟军营吧!”
“我、我进得去吗?”魏逢春问。
军医将令牌给她,“就说是我徒儿,是大夫,如今军中缺的就是大夫,一准可以进去。你快过去,断然不能让郡主也出事。”
“好!”魏逢春回帐子里收拾了一番,将药灌进了水袋里,用袄子一裹就跟着一军士朝军营而去。
如魏逢春所想,军营这边也是乱了套。
更确切的说,是乱成了一锅粥,尤其是因为那些谣言,又加上拓跋林的倒下,这会能站在裴静和身边的,只有呼延庆。
但看上去,呼延庆的状况也不是太好。
再强壮的汉子,也挡不住疫病来袭,此刻脸色有些微恙,时不时的别开头咳嗽着,眉眼间带着清晰的倦怠之色。
见着魏逢春的时候,呼延庆愣怔了片刻,转而面露恭敬之色,“洛姑娘,你醒了?你身子刚好,怎么过来了?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如今的军营,乌烟瘴气。
“郡主呢?”魏逢春忙问。
呼延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校场,“在那边,咳咳咳,你还是别过去的好。”
“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魏逢春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。
眼见着到了校场附近,隔着少许距离,她才看清楚眼前的状况,只瞧着不远处乌泱泱一片人,嘈杂声不绝于耳。
这是要造反吗?
“人心惶惶的。”呼延庆站在边上,“刚又死了一批人,另一个大营的军士亦全部感染,眼见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,大家都按捺不住了。军医那边始终没个结论,大家都心慌。”
世人谁不怕死?
魏逢春抱着袄子快速上前,也不管其他,只管冲到高台上。
此刻的裴静和面色惨白,身形已经摇摇欲坠,身边虽有近卫保护,却也是岌岌可危的状态,底下的军士有些群情激奋,有人倒伏在地,有人呜咽啜泣,有人高声喊着,有人愤怒指责……
众生百态,一一呈现。
裴静和忽然身形一晃,幸被魏逢春快速搀住。
“郡主!”
裴静和愕然回过神来,额角有虚汗渗出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先喝药。”魏逢春让边上的人,先把裴静和扶下去,“你都没力气了,哪儿还能镇住这些人,连说话都没声儿,还是先顾着自己吧!”
说着,她将袄里的水袋取出,递给亲卫,“伺候郡主吃药,其他交给我。”
呼延庆喘着气上来,“洛姑娘,你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