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昭见他直接说出了她未完全点明的、更深层的意图,称赞道,“不愧是朕的弟弟!”
“朕答应你,待到他日,我大齐兵锋北指,平定鲜卑之日,朕必会亲自派人,接你回家。”
“接你回家”这四个字,瞬间驱散了李元佑心中所有离别的阴霾与对未来的恐惧。
他再次跪到李元昭跟前。
这一次,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发自肺腑的誓愿。
“皇姐!”他仰起头,泪水再次涌出,“有皇姐此言,臣弟纵是埋骨北疆,亦死而无憾!”
“臣弟定当谨记皇姐今日嘱托,小心行事,定不辜负皇姐期望!”
第二日,龙武门前,圣上带领百官,亲自为鲜卑使臣和成王的送亲队伍送行。
成王殿下身穿正红色婚服,骑在高头大马上,对着城墙之上的李元昭遥遥挥手。
众人都不明白,为什么过了一个晚上,二皇子就从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变成了如今这番斗志昂扬?
仿佛不是去和亲出嫁,反而像是去领兵出征一般。
李元昭微微一笑,亦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礼官高唱送行吉言,鼓乐齐鸣。
在叩谢天恩后,车队缓缓启动。
李元佑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城楼上的皇姐,猛地一勒缰绳,调转马头,率先向着北方官道驰去。
送亲的队伍跟随着他,浩浩荡荡,逐渐远去,最终化作天际的一缕烟尘。
李元佑“嫁”去鲜卑后,果然如李元昭所预料的那般。
那大公主见有了这么强硬的后台,行事越发无所顾忌,势力迅速膨胀。
不少部族之人,见大公主声势日隆,且有强大的大齐作为后援,纷纷选择投靠。
一时之间,大公主在鲜卑国内的势力竟与二王子不相上下。
两人内斗不止,惹出了不少祸端。
直至昭明七年,老可汗骤然病逝。
二王子凭遗诏,在部分部族和贵族的支持下,匆忙宣布登基。
然而,登基大典当日,大公主悍然发难,率领早已集结好的亲信兵马,以“矫诏篡位”为名,直接带兵谋反!
谁料二王子也并非毫无准备,暗中亦有布置。
双方在王城内外爆发激烈冲突,刀兵相见,死伤惨重。
混战中,二王子身负重伤,大公主带兵撤离。
而李元佑作为大公主的驸马,自然被二王子一派囚禁。
但终究忌惮其背后的大齐,不敢轻易动他。
而大齐却在此时,以“成王无故被囚,鲜卑新君无礼,挑衅天朝威严”为由,向鲜卑出兵。
此时的鲜卑,经年累月的内斗早已掏空了国力。
面对大齐早已养精蓄锐的虎狼之师,几乎是一触即溃。
而那位刚刚登上汗位的二王子,在听闻前线败报频传的噩耗后,伤情急剧恶化,最终不治身亡。
二王子一死,鲜卑更加混乱。
残余的王庭势力秘密联络逃亡在外的大公主,请她返回王城,主持大局。
期望这个大齐成王的妻主上位,就能消除掉大齐的雷霆一怒。
于是大公主匆匆举行仪式,登基称汗。
然而,大齐并未就此罢兵。
最终,在半年后,鲜卑可汗白车素马,奉可汗宝印,引百官迎大齐军队入王城。
鲜卑,降。
而李元佑也如李元昭当初所言,被大军以最高规格的礼仪,护送回大齐。
李元昭晋封他为“靖安王”,为他选了江南苏州最为富庶秀美之地作为封地,满足他当初要当一闲散王爷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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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取豪夺
南诏、吐蕃、鲜卑相继国灭后,周边那些小国,有的主动上表投降称臣;有的负隅顽抗,却连三个月都撑不过。
不过半年光景,这些国家或败或降,尽数归入大齐疆域。
使得大齐的版图西至天山,东抵新罗,北达叶尼塞河,南括琼崖,空前辽阔,创下了历代未有之盛举。
战事消弭、四海升平。
随着商路畅通、农田深耕,国库愈发充盈,百姓安居乐业,渐入富足之境。
朝野上下,一派祥和景象。
连历来崇尚勤勉的陛下,也终于有了闲情逸致,也渐渐染上了享乐之趣。
春日,她会在宫中接连设宴,赏着满园春色,听着丝竹雅乐,与近臣侍君们饮酒谈笑,不亦乐乎。
夏日,则移驾避暑山庄,泛舟湖上,观荷赏莲。
偶尔兴起,还会与裴怀瑾在舟中对弈,或是听王砚之吹笛一曲,静享这难得的悠然时光。
秋日,她则带着一众武将登高望远,看层林尽染。
冬日,则时常召集群臣与后宫众人,或赏梅,或品茗,或吟诗作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