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歌莫舞相视而笑,“我们愿意做这个美梦。”
“哪怕陷入循环,堕为异种?”
“无所谓,反正到时候记忆也会随之重启。”
他们已经受够了废土上的苦痛人生,每天睁开眼睛,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,城内有灯又如何?他们被困在了城里,同样得不到自由。
头顶是黑色的天空,伸手是带着湿气的迷雾,被红月污染的大地,早已种不活一株农作物,只能忍着恶心喝那些黏糊糊的营养液……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自己的生命,却从未得到生命该有的乐趣。
作为孤月城的治安官,他们甚至不能随心所欲,而是要去服从法官那些堪称严苛的律令!
他们真的受够了,只要能够留在这个美好的世界,他们不在乎真实与否。
就像那句话: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当个人的意愿足够强大,任何律令都限制不了。
最终,法官还是没能留下莫歌莫舞。
他冷眼看着二人离去,心想他们会后悔的。
他们……真的会后悔吗?
法官深吸一口气,无论如何,他是一定要回去的,并非是他坚定的选择了真实,而是真实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东西。
他与莫歌莫舞不一样,他是三城之一的掌控者,手握权力的同时,肩上也担负着不可抛却的责任。
他为什么要进入时空之井获取神物?因为他想将孤月城扩建,将外面那一片废墟划为自己的领土,让墙外的流浪者成为自己的子民!
但法官的能力已经到上限了,不管他再怎么调整律法,回馈过来的力量达到了某个瓶颈,就无法获得提升了。
故而,他只能寻求晋升。
法官轻抚着手上的英语课本,心想自己还是大意了,没有额外挟制属下的手段,跟他进来的八个治安官,只剩下四个了。
不过想起孤家寡人的昼杀,他心情好了些许。
今天期中考,法官早上刚起来,右眼就不停的跳,“左眼跳财,右眼…祛灾!好兆头!”
自我安慰了一番,法官抱着试卷就进了教室。
第一眼,他就看到了顾扶光。
没别的原因,纯粹这个天命者的外形过于优越了。
法官自认不是看脸的人,但有些人天生就具备特殊的气质,很难让人不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第二眼,他瞥向了苍耳。
这个不务正业的小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工?
铃声响起,他把试卷发了下去,其他学生奋笔疾书的时候,苍耳依旧坐在那里发呆。
嚯,小瞎子,真可怜!
对于法官的目光,苍耳已经习以为常了,他现在情绪很稳定,只想平安的渡过期中考。
但……他的诉求大概是不会被满足了。
诡异的冷风从窗口吹了进来,苍耳猛然打了个寒颤,大脑深处响起阵阵嗡鸣声,仿佛有一万只虫子在里面振翅,让他头疼欲裂。
痛感瞬息即逝,苍耳出了一身冷汗,他抬起头,原本一片混沌的视野竟莫名变得清晰,而嘈杂的教室却不知何时陷入了寂静。
学生们的窃窃私语、手指翻动试卷的哗啦声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还有未播完的英语听力……全都消失不见了。
苍耳下意识往窗外望去——
只见太阳隐匿苍穹,一轮红月高悬天际……
天黑了。
甘遂口中的噩梦,降临了。
“……平日里看似正常的人,会在红月出现后,化作人形异种,疯狂的渴望活人的血肉……”
甘遂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,苍耳瞬间警觉,与讲台上法官对视一眼后,放轻呼吸,偷偷的用余光观察旁边的学生——周生。
因为考试的缘故,不仅把桌椅拉开了,座位也被打乱了,他跟周生分到了一块。
这个平日里存在感不高的男生好像没什么变化,趴在桌子上用小刀切橡皮,神情专注,仿佛在雕刻什么艺术品。

